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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度】意甲种族歧视为何难治:民粹抬头+网络助推

体坛周报全媒体记者王勤伯述评

足球世界里,种族主义问题一直是存在的,并不是最近才集中冒出来。

有一位曾在中国执教过的意大利教练,就在私下表达过对黑人后卫的排斥,他认为黑人纪律性差,更适合前场的位置。

这种观点即使是在私下表达,也是严重错误的,世界足坛早已证明,顶尖的非洲裔后卫数不胜数。在另一个格外考验大脑、强调技战术纪律和阅读比赛能力的后腰位置,有多少人强过2018世界杯上的坎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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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以来种族主义事件在五大联赛赛场内频繁发生,说明问题正在朝着激化的方向发展。FIFA主席因凡蒂诺公开表示对种族主义的谴责,并呼吁足球世界采取有力措施打击种族主义分子,体现了足球这项运动在道德意识上强过其他诸多社会领域。

英超是最近发生种族主义事件较多的联赛,但英超俱乐部的行动意识也是最快的。由于目前高清录像已经可以帮助有关方面辨识肇事者,英超俱乐部普遍采取严厉态度,让此类人物终生远离赛场,英超俱乐部甚至有意处罚在社交网页上发布种族言论者。在法甲赛场,受攻击亚眠中后卫古亚诺在现场直接指认出了对他进行种族谩骂的球迷,此人将面临司法制裁。

意大利国际米兰主场在12月末对那不勒斯比赛中发生了规模空前的种族事件,数千名极端球迷用典型的种族噪音“Buu”攻击那不勒斯后卫库利巴利。这一事件占据了世界各大媒体圣诞节之前的体育版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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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除了国际米兰主场受到处罚,北看台种族事件的肇事者却没有个人处罚。这是意甲和英超、法甲的严重不同之处。

原因之一在于目前意大利内政部是由亲法西斯的民粹政党“北方联盟”领导人萨尔维尼掌控。国际米兰北看台历来是极右团体的聚集地,不仅是萨尔维尼的票仓,更是他的盟军。所以此后萨尔维尼极尽所能为极端球迷辩护,例如质问“骂肤色难道比骂娘更严重很多?”

原因之二则是意大利俱乐部历来对极端球迷妥协甚多。这也是为什么意大利足协主席格拉维纳近日发出呼吁,要求俱乐部对此类肇事者采取行动。实际上,除了像英超一样找出肇事者,禁止他们入场,俱乐部还可以采取把这些人告破产的做法,因为他们导致整个俱乐部受到了经济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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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尔维尼

种族主义在欧洲与北美抬头,最大的帮凶是社交网络。在过去已经被历史否定的各种言论,今天全都借尸还魂,在社交网络上大行其道。例如把移民等同于罪犯和恐怖主义者,认为黑人都是小偷和强奸犯,认为犹太人阴谋祸害世界……最近在萨尔维尼政党的支持下,一群来自全世界的道德保守主义者在维罗纳召开“世界家庭大会”,会上发出的言论包括“同性恋就是有病,需要送去治疗”。

社交媒体的垃圾浪潮对民粹运动的巨大助推,已经严重影响了今天的欧美政治。足球世界里丑陋的种族事件频繁发生,但反过来,足球世界也是唯一一个坚持强调道德标准不可动摇的领域——在社交网络和其他社会领域,很难有地方做到像英国俱乐部一样,对种族主义者见一个踢走一个,干净利落。

中国媒体和球迷在看待欧洲足球圈的种族主义事件时,有比较强大的隔岸观火姿态,认为这些事情和自己没有关系。实际中国很多人对什么是种族主义完全没有概念,在2018年末国际米兰主场种族主义事件后——有一家国际米兰球迷组织在微博公开倡议,“可以内心不喜欢,但嘴上不要说出来”——其中一些人和我辩论,认为自己有不喜欢黑人的权利,而我告诉他们,你凭借肤色决定好恶,就是种族主义,就是对“Inter”这个词的侮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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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球世界里,一些从业者当然也搞不清楚什么是种族主义。除了上文提到的某意大利教练,另一个人物就是尤文图斯球员博努奇。他在队友基恩在卡利亚里客场受到种族主义攻击以后发表的“五五波”言论(即暗示个人过激行为受到种族攻击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这使得他遭到整个足球世界的抨击,不得不出来改口、道歉。

不管其他社会领域如何变化,足球都有义务在和种族主义的战斗中不遗余力,因为足球是全世界亿万青少年共有的梦想,无论肤色和性别。笔者在过去的报道中坚持对萨尔维尼和各类种族主义者的批评,但作为媒体人,我们做得还不够,还可以做得更好。

编辑:庄太坤 关注他的微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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